对用人单位以员工虚假考勤进行违纪解除的探究与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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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2-11 | 来源:劳动法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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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勤制度是用人单位规范员工提供劳动行为的一项重要基本制度。对于很多无法纯粹通过员工的工作成果对员工的工作进行衡量的岗位,需要采取严格的考勤制度,保障员工充分、完整地提供劳动。那么在员工存在虚假考勤行为的时候,往往意味着员工未足额提供劳动以及对用人单位管理秩序的破坏。该种情况下,以员工存在虚假考勤行为对其进行处罚甚至单方解除会是一种有效的处罚与管理手段。

  本文将基于2019年北京人社局发布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十大典型案例中涉及虚假考勤问题的相关案例,对虚假考勤案件进行类案分析,并提供律师建议。

  一、典型案例与法官释法

  杨某系A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工作期间,A公司接到关于杨某的举报,经调查核实,2014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杨某利用项目部负责人的职权,为缺勤员工作满勤记载,制作虚假考勤,谋取个人利益,侵占工资金额达8万余元。2017年7月3日,杨某向A公司递交《检讨书》认可上述事实,并于当日将侵占的8万余元工资上缴A公司。鉴于以上情况,A公司向杨某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其违反公司《员工手册》相关规定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杨某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认为其并未签收《员工手册》,故要求A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仲裁委审理后认为,虽然杨某提出本人未签收《员工手册》的抗辩,A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员工手册》公示或告知杨某,但杨某制作虚假考勤侵占工资的行为既构成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基本职业操守,故裁决驳回杨某的仲裁请求。

  二、类案分析

  以上典型案例中的员工利用岗位职权,在其他员工及用人单位均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他人考勤记录,骗取用人单位为此发放的劳动报酬。该行为不仅破坏了用人单位正常的考勤管理秩序,还给用人单位造成了高额的财产损失,为自己谋取了大量私利。实践中的虚假考勤行为可以概括的分为两大类。一类是考勤主体虚假,即打卡的员工并非员工本人,包括委托他人打卡或者接受他人委托为他人打卡。另一类是考勤内容虚假,即员工本人实际打卡,但是员工并未实际出勤(加班等),并未实际提供工作。每一类虚假考勤又包含多种不同的情形,本文择取一些情形与大家进行探讨:1.考勤主体虚假之委托他人代打卡的情形;2.考勤内容虚假之实际打卡地点与劳动合同约定的实际提供工作的地点不一致的情形。

  就第一种情形主要指实际打卡主体与员工本人并不一致,但员工仍为用人单位提供了工作。该种情形主要是对用人单位正常管理秩序的破坏,但不涉及骗取用人单位劳动报酬的结果。结合笔者的调研,考勤主体虚假较为普遍。实践中,对于此种情形的裁审观点有两种:

  第一种认为,只要规章制度中存在相关规定,规章制度履行了民主公示程序,主体虚假的代打卡行为即可构成严重违纪,用人单位据此单方解除行为合法。如在(2014)成民终字第529号案例中,成都中院认为:

  "从《员工手册》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员工守时及诚实信用进行了严格的要求,且《员工手册》明确规定按时打卡是员工的职责,而为他人打卡,要求怂恿或允许他人为自己打卡因违反守时及诚信原则,系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的行为,将导致解聘,该规定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于公司行使其内部自主管理权的行为。"

  第二种认为,即使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中存在相关规定且履行了民主公示程序,在员工虽虚假考勤,但在此期间仍正常为用人单位提供工作的情况下,该主体虚假的代打卡考勤行为不能构成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诚实信用原则,用人单位不能据此单方解除。如在(2014)朝民初字第03851号案例中,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

  "不诚信的代打考勤卡行为属可辞退理由。打考勤卡是用人单位采取的记录员工出勤时间的管理制度。其设立目的是防止员工无故迟到、早退、缺勤,保证员工正常出勤。代打考勤卡是不是都是不诚信行为?下班时忘记打卡,在岗但是没有亲自打卡而让他人代打卡是否都是不诚信行为?本院认为,不诚信的代打考勤卡应当限于以伪造考勤记录为目的,未上班、迟到、早退,而委托他人按照正常出勤时间打卡的行为。正常出勤而由他人代打考勤卡,既没有伪造考勤记录的目的,也不会起到伪造考勤记录的效果,不属于不诚信行为。"

  就第二种情形,笔者调研到一种典型的情况是,员工虽然亲自打卡,但是员工实际打卡的地点并非用人单位与员工约定实际提供工作的地点。就此种情况,可以发现员工虽然存在打卡行为,但未按照用人单位管理要求在工作地点进行打卡,进而难以认定实际为用人单位提供工作,因此用人单位的单方解除被认定为合法解除的可能性较高。如在(2017)津0116民初80527号案例中,法院认为:

  "原告工作地址为被告卫国道店,理应在卫国道店按照正常的工作时间上下班,接受被告卫国道店的管理,其因个人原因至其他门店打卡,提供虚假的上班时间节点,破坏了被告的用人管理秩序。原告认可非工作地点打卡的事实,被告对此认定"考勤记录弄虚作假的不诚信行为"合乎情理、客观有据,被告以此界定"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亦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依法有据,应予支持。"

  结合前述典型案例,以及笔者的调研结果,可以看出,当虚假考勤行为越多地和未实际提供劳动相关联时,如典型案例中员工伪造他人的考勤记录、(2017)津0116民初80527号案例中员工在非劳动合同约定的服务地点考勤,员工的虚假考勤行为越容易被认定为违反劳动纪律和诚实信用原则;反之,当员工虽存在虚假考勤行为,但仍然按双方约定实际提供了劳动的情况下,如(2014)朝民初字第03851号案例,仅以该虚假考勤行为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将存在更高的法律风险。

  三、律师建议

  结合笔者的相关调研结果及工作经验,就此类案件提供律师建议如下:

  1.若用人单位在《员工手册》及其他相关文件中对虚假考勤进行了明确的规定,建议用人单位在解除程序方面严格遵守《员工手册》等规章制度文件的规定,降低违法解除的风险。如在(2017)粤03民终477号案例中,用人单位《员工手册》第十三页惩处规则第三项规定,员工在合同期内相同违规犯第二次,公司将视情况给予加重处分,直至开除。《劳动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第十九项规定在职期间记过两次属严重违规的情形。虽然刘某确有虚报加班的事实,但是由于用人单位未依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对刘某作出两次记过处理,而是直接予以开除,因此用人单位的单方解除行为被认定为违法解除。

  2.针对员工存在虚假考勤事实的证据收集,律师建议用人单位固定好员工的考勤视频和打卡机记录。若用人单位计划就虚假考勤与员工进行面谈,用人单位可以对面谈进行录音或者录像。同时,用人单位也可以要求员工出具《检讨书》、《陈述书》等。若员工存在外出虚假考勤的情况,用人单位可以请求合作单位出具《证明》等。

  3.针对相似的虚假考勤行为进行类似的处理。如在(2017)津0116民初82796号案例中,法院认为,考察用人单位的解除行为时,除了从合法性层面上考量,还要从合理性层面上考量。该案中,用人单位对于与员工均出现代打卡情况的其他员工,并未直接予以解除劳动合同,而是给予警告处分和罚款100元的处分,因此,用人单位的解除行为缺乏合理性。

  4.用人单位因员工存在代打卡行为而与员工达成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等类似文件,若约定双方均放弃向对方主张其他任何权利或诉求,由于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存在被认定为用人单位放弃对员工追偿权的可能性。


吴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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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苗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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