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以虚假票据进行报销,单位是否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分享到微信 关闭
2019-12-11 | 来源:劳动法苑

bba1cd11728b4710c3c6f786cdcec3fdfd03238a.jpg

  近些年来,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员工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屡见不鲜,以虚假票据报销就是其中非常典型的行为。此种行为不仅损害用人单位的财产权益、破坏用人单位的财务管理制度,更使用人单位面临较大的税务风险。因此,对于此类员工,用人单位往往直接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而解除劳动合同,但司法实践对于用人单位的解除行为却并不完全支持,而是存在不同的认定。本文将结合实际案例,分析认定用人单位以员工提供虚假票据报销而解除是否合法的裁判因素,并据此对用人单位的后续管理提出建议,以期对用人单位有所启示和帮助。

  一、案例回放

  (一)发票虚假,公司解除合法。代表案例:(2017)津02民终4210号

  基本案情:韩某为乙公司的质量技术员。乙公司认为2014年11月19日至2016年7月8日,韩某在考勤记录显示休假或正常下班,无加班申请的情况下,以加班为由报销了出租车票,以此认定韩某严重违纪,解除劳动合同。法院查明韩某2015年至2016年间共计46张出租车票存在发票号码临近,票上载明的车辆并非同一辆车的情况,且存在编号大的发票的发生时间早于编号小的发票的情况。乙公司《员工手册》第9.3-28条规定,违反《业务行为全球政策》的,公司可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业务行为全球政策》载明:本公司员工不得为了获得个人或商业利益或回报,参与不诚实的做法或计划,包括涉及欺诈、欺骗、盗窃的做法或偏离诚实信用基本准则的做法。

  法院判决:韩某报销票据存在多组发票号码属于同一卷票,但是票上标注车辆并非同一辆的车的情况,且出现编号大的发票发生时间早于编号小的发票情况,该情况不符合出租车行业惯例,韩某报销所使用的发票并非出租车正常业务所产生,其行为符合《员工手册》中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虽案涉的发票均经过了乙公司层级审批后报销完毕,但审批均系事后报销事项审批,该审批与发票是否虚假不具有关联性。综上,公司解除合法。

  (二)虽存在发票替代行为,但没有虚假报销故意,解除违法。代表案例:(2018)沪01民终1121号

  基本案情:陈某2015年入职甲公司,任区域销售经理。2016年5月至12月,经审批后,其每月平均报销金额为11,582.08元。2017年2月至4月期间,陈某提交差旅费报销申请表六份,申请报销费用52,046元。甲公司审核后,同意报销26,248元,对于其他部分,甲公司认为属于虚假报销。2017年4月17日,甲公司以陈某虚假报销为由解除与陈某的劳动合同。甲公司《员工手册》第三十九条明确规定,"4、以下违纪行为将给予辞退处分:42)利用职务之便,不正当地谋取私利者;47)使公司财产蒙受损失人民币10,000元以上的(含10,000元);52)私吞、窃取或企图私吞公司或他人财物者;"。

  法院判决:从陈某提交的报销发票来看,其中确有部分发票存在日期冲突或有替代发票的情况,但是从陈某作为销售人员的工作性质来看,其在开展业务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一些业务接待费用或礼品费用,也可能存在客观上无法提供一一对应的票据的情况,陈某为此有可能会有提供票据予以抵充的情况。再结合陈某2016年的报销情况,陈某申请5万余元报销费用,尚未超出合理范围。法院因此认为,即使陈某在申报相关报销费用时存有瑕疵,但其行为尚未达到主观上恶意私吞、窃取公司财产的程度,实际上也未给甲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尚不足以达到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程度,故甲公司的解除违法。

  二、案例分析

  虽然两个案件中,员工均存在以虚假发票报销的情形,但最终的裁判结果却完全不同。案例一中,法院之所以认定用人单位解除合法,最主要的原因在于法院通过对员工提供的发票审核和实际调查取证后,认定"员工使用的发票并非出租车正常业务所产生",也即认定员工不存在乘坐出租车的事实,员工不仅提供的报销票据虚假,连报销的基础事实也并不真实。而且该公司的《员工手册》将员工偏离诚实信用准则的行为定义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完全可以涵盖员工虚假票据报销的行为,具有解除的制度依据。

  而案例二中,法院认为"陈某作为销售,在开展业务过程中可能存在客观上无法提供一一对应的票据的情况,为此有可能会有用替代发票进行报销的情况",也即隐含着基于陈某销售的工作特性,每月实际报销的额度以及公司不对陈某报销票据进行实质审查的报销惯例等因素,法院将陈某行为界定为真实存在需要报销的事实,仅提供的票据存在一定的瑕疵,因而并未达到主观上恶意私吞公司财产的程度。加之该公司的《员工手册》中对于严重违纪的情形规定较重,且与陈某的虚假票据报销的行为,并不完全匹配,因而不能以严重违纪解除。

  通过上述分析,我们可以发现,对于员工存在虚假票据报销,单位是否可以解除,司法实践重点考察以下几个因素:

  1.客观上:员工是否存在真实的报销事实

  此点是决定员工行为性质的关键,如果员工本身并不存在真实的报销事实,而后提供虚假的发票进行报销,在客观行为上,其实质构成对公司财物的侵占,已经不仅仅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在达到一定金额,甚至可能构成职务侵占等刑事犯罪。对于此类行为的员工,司法实践中一旦用人单位能够举证证明报销事实虚假,即便劳动者提出诸如报销已被批准、报销款已经支付等主张(如案例一),用人单位被认定为合法解除的可能性也较大。但如果员工存在因公支出的报销事实,因特定原因导致其所提供票据存在虚假,如案例二中提及的发票替代、发票时间冲突、发票连号等,则不能一概解除,而是需要结合下面几个因素综合分析。

  2.主观上:员工是否存在恶意提供虚假票据进行报销的故意

  通常来说,如果员工不存在真实的报销事实或伪造报销事实,以此说明员工存在主观故意较为容易。但在员工存在真实的因公支出需要报销的情况下,证明员工主观故意则存在一定难度,通常需要考察员工是否存在故意伪造发票、明知发票虚假但仍然申请报销以及虚假票据报销的次数、虚假发票的张数、持续时间、累计的金额等。

  3.情节上:单位的报销惯例是否严格

  现实中,虽然用人单位存在相应的报销制度,但如果在实际的报销中,用人单位明示或默示,允许员工在报销时使用同等或更高金额的同类型冲抵发票,后续在员工存在真实的因公支出需要报销而提供虚假票据时,用人单位直接解除,裁判机构则更容易倾向于不认定员工严重违反诚实信用。

  4.解除制度依据上:是否存在虚假票据报销属于严重违纪行为的规定

  虽然司法实践中越来越认可诚实信用原则在解除中的重要性,但明确的制度依据仍然是此类解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重要因素。对此部分,裁判机关主要考量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中规定的严重违纪行为,是否能够涵盖员工的虚假票据报销行为,员工是否对其虚假票据报销的后果事先有清晰的认识。如果规章制度中并没有将虚假票据报销行为明确列为严重违纪行为,而且用人单位又没有像案例一中充分利用诚实信用原则,做概括性宽泛规定,则解除行为被认定为缺乏制度依据的风险较大。

  三、律师建议

  实践中多数用人单位发现员工存在虚假票据报销行为时,通常坚持"零容忍"的态度,但如何运用公司制度及法律规定,减少此类行为并防范员工处理的法律风险,却是很多用人单位比较头疼的问题。笔者结合法律规定及多年的实务操作经验,建议至少做到以下几点:

  (一)规范报销流程

  建立完善的报销申请及审批制度,加强对报销的日常审核。如报销中可以要求员工在进行报销时,在提供的金额较大的凭证正面或背面签字,以避免员工事后否认的是自己提交的票据等情况发生。同时,对于确实出现发票替代的情形,应要求员工提供票据详细说明,并经部门领导签字确认后进行报销。

  (二)完善规章制度

  制度依据是认定解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重要因素,但由于实践中员工虚假票据报销往往呈现不同的类型和形式,单纯列举的方式不能涵盖全部情形,因此建议对于规章制度中的严重违纪行为,采用"列举+概括"的方式进行规定,即除将虚构报销事实、明知票据虚假申请报销等常见的情形列举为严重违纪行为外,同时将诚实信用原则引入规章制度,进行宽泛的概括规定,确保员工违纪时,有章可依。

  (三)及时处理并注意证据搜集

  实践中部分地区认为以严重违纪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员工存在违纪行为之日起6个月内进行,如天津。因此,建议用人单位一旦发现员工存在虚假票据报销行为,及时调查、收集、固定证据,并在合理期限内做出相应的处罚决定。


张野

作者

最近热点

推荐阅读

经公司审批的虚假报销可否以严重违纪解除

多数企业尤其是外资企业,以合规的名义处理员工虚假报销时,往往

版权所有Copyright @ 江三角律师事务所丨沪ICP备12027989号-2 | | 021-58883253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112014002

会员注册

*

请填写常用邮箱

*

支持中文、字母、数字,4-20个字符

*

请输入您的手机号

*

请输入6-14个数字、英文或特殊字符

*

两次密码输入需一致

*

请填写验证码

如果您已经是会员请登录,带*的必须填写

帐号登录

忘记密码?

没有劳动法苑帐号?立即注册

免费订阅劳动法苑每日资讯